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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笼戏宁氏木^第7章^最新更新:2014-07-2419:40:17晋江文学城

2019-03-08 11:56


  好客的吟柏带着众人逛了捻脂台旁边的“园中园”,苏九也得以一仰这红玉一直想看的地方。她发现这园子挺大,花草布置也没什么独特的,而名为园中园的原因,是由于在它中间有一个张府的模型。这放在木桌上、被水晶罩子罩着的木质模型府,真可谓是巧妙无比,几个娘子喜欢得不行。吟柏见她们喜欢,便悄悄地说:“这里面有些是我弟弟百龄做的。我指给你们看。”

  娘子们瞪大了眼睛望着吟柏。只见吟柏伸长了脖子,指着那里面最高的一座小阁楼。苏九也跟着看看,竟是张府前庭里的六风楼,是最高的一座楼。吟柏又指了西南角边的一座寺。那是张家的家寺,里面常住着十来位和尚。吟柏说:“你们都知道我信佛,所以我每天都去寺里打座,有时也抄抄佛经。”她半蹲下身子,斜指着模型寺庙的东面,说:“我每天就从这个门里进去呢。”大家也都跟着她半蹲下身子,瞪大眼睛看着。

  苏九看他们撅着屁股的样子想笑,忙背过脸去忍着。吟香是直接笑了出来,说:“你们这姿势!”大家这才觉出失礼,纷纷直起了身。吟柏为了掩饰尴尬,忙说:“百龄等会儿会来看我跳舞,你们有谁感兴趣可以问问他是怎样做的。”崔二郎问:“张三郎为何不与我们一起游园?”吟柏当然不能跟他们说百龄嫌游园无聊此时正在不远处打马球,她找了个借口说:“百龄昨日站在寒风地里着了凉,说鼻子有些塞着,不好讲话,所以就不游园了。”大家都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。

  见时间快到了,吟柏急急忙忙地带着大家前往与捻脂台正对着的长蔓阁。远远地望见已有好几个婢女立在那儿,围在桌子边,不晓得在做什么。吟柏让大家先在这附近随意走走,等长辈们来了后再入座。吟香对吟柏说:“你先去准备一下,这边交给我吧。”吟柏点点头,带着苏九等婢女走了。吟香忽然想起捻脂台朋友一片杏花林,便吩咐苏九采些杏花来做花糕。苏九有些奇怪地问道:“今天花朝节,二娘你又这么喜欢杏花,怎么会没有杏花糕吃呢?”吟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:“其实每次花朝节的杏花糕都不够我吃的......我想多做一点,节后馋了也能甜甜嘴。”苏九便答应下来。

  苏九自己一个人去采了杏花。她没想到这杏花林还挺深的,她脚不停地往里走,忽然看见一棵极大的杏花树,开得满满的都是白色的杏花,枝条都压得下垂,仿佛柳树般摇曳生姿,风刮过便下起杏花雨,恍若仙境。苏九从没见过开得这样茂盛的杏花,惊叹之余,不由想到“夫月满则亏,物盛则衰,天地之常也”,这杏花繁茂之极,恐不是什么好兆头。苏九不敢去采这棵树上的杏花,恋恋不舍地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。

  等苏九满头大汗地在林中穿梭,采满一篮子杏花后,远远地闻得丝竹声响起,想必是吟柏已经开始她的舞蹈表演了,忙脚底生风般往回赶。她走出林子,见吟柏正在跳汉舞《明君》。偌大的捻脂台上仅吟柏等舞者二十人,当真将王昭君的去国之悲侧面传达出来了。苏九看了一会儿,便跑去长蔓阁找萍儿。

  萍儿正立在吟香的身后,手上捧着插着杏花枝的越窑青瓷。苏九还未走近,就见吟香回过头朝她这儿望了,想必是闻到了香味。萍儿见苏九来了,自己也有话要对她说,便俯下身对吟香耳语一番,吟香点点头,她便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,回身朝苏九走来。

  苏九笑道:“花朝节你也化起妆来了!”萍儿嗔道:“又讽我!我何时化妆了?”苏九指了指她的眉毛:“明显是点了眉不是?”萍儿看上去有些惊讶,说:“这也能看出来?我的眉毛本来就很浓,点下显得齐一些。”她上下看了看苏九,忽然高深莫测地笑道:“我看你也是混得不错,想我在永乐坊第一次见到你时你那落魄样儿!”苏九含笑说:“真亏得你找到了我,当然还有孙夫人救了我一把。”萍儿问道:“你说过你原是什么锦衣酒楼孙夫人的婢女,是吧?”苏九点点头,奇怪她怎么突然问这个。萍儿接着道:“你不会是家生的,那你原来是什么出身?”苏九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,回避道:“小姓人家而已。”萍儿见她不愿多说,便也缄口不语了。

  两人默默地朝厨房走去,路上经过一田枝叶分离散乱一地的栀子花丛,只见一串长长的马蹄印从头横贯到尾。萍儿皱了皱眉,说:“估计又是张三郎打完马球看时间来不及了,一路上骑着马就到长蔓阁了。”苏九想了想,不知道说些什么,只好陪着笑了笑。两人又是无话。

  好不容易到了厨房门口,才把这难熬的沉默打破。萍儿三两步跑到里面,左右环视了一下,惊奇地问道:“绿玉怎么没来帮佣?她的伤还没好吗?”只见一个凶神恶煞的肥厨子偏过脸来,斜睨着萍儿骂道:“夫人有令,不许提王氏母女,谁提了谁掌嘴!”萍儿有些呆住了,她想不到一个厨子竟敢这样对她说话。苏九进来了,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萍儿姐,二娘吩咐你的杏花糕别忘了。”说罢,把篮子递给了她。那厨子一听二娘吟香,揉揉眼睛再对着萍儿一看,心里大叫不好,忙不迭地赔罪道:“我真是老眼昏花,没看见是萍大娘子,多有得罪,我自己掌嘴。”说完赶紧在自己脸上假模假样地打了两下。萍儿已回过神来,不由冷笑一声:“怕是看见了也借着没看见骂一句出出气吧。”

  苏九听了不由头大,心想你干脆就借着台阶走下来算了,怎么还想斗嘴。她平生最烦这些小家子气的无聊争吵,完成自己任务后就赶紧溜出了厨房,也不等萍儿一块走了。

  苏九正往回走,心里想着为何不见了绿玉,忽然见远处朝她走来一个人,定睛一看,原来是专给婢女带信的一个张府当差。苏九从他手里接过一封信,道了谢,看是刘青寄来的,忙跑到一棵盆栽古柏旁坐下,拆开来细细地读。只见刘青写道:

  来信已收。我这次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,今天家里来人给张尚书姐姐的女儿雇婢女,选中了我。不要觉得奇怪,我姐姐兰轩不久前嫁走了,家里就剩我和我妹妹,妹妹又太小,她是没得挑了。我马上就能和你天天见面了,等着我啊!

  署名是刘青。苏九看着她龙飞凤舞的大字,忽然有了浓浓的不祥之感。这回不单是绿玉不见了,连王氏也不见了。难不成是被赶出张府了?苏九这样一想,忽然对红绿二玉极为不舍起来。苏九难过了一会儿,想到刘青马上就能来和自己作伴,又不免有些开心和惆怅。苏九深知在大户人家当差的难处,只叹刘青还太过单纯,容易被不怀好意的人暗箭伤到。

  “九哥儿!”远处传来一句呼声。苏九浑身一颤,还以为是刘青呢。萍儿一路跑过来,脸上带着神秘的笑,说:“敢情你在这儿等着我哪!”苏九点点头。萍儿左右看了看,见没人,便压低声音对苏九说:“你知道吗?绿玉投水死了。”苏九瞪大眼睛,脱口而出:“不可能!你听谁说的?”萍儿轻蔑地一笑:“我撬开那厨子的嘴,让他告诉我的。”

  苏九见萍儿得意洋洋的样子,真是气得胸口塞了一团火般难受。她克制着自己,问萍儿道:“那红玉和王夫人呢?”萍儿揪着古柏的叶子,回道:“回他们的扬州王家村了呗!”苏九叹了口气:“我还没来得及和她们告别呢,也没能看绿玉最后一眼。”萍儿看上去很不能理解她,皱着眉说:“本就是绿玉不守本分,三郎是她一个贱奴该想的吗?”苏九冷笑道:“我怕想三郎不是错,错的是她说出来了,又被无聊的人传出去了。”萍儿琢磨了她话里的意思,不觉脸上一红,又有些气愤道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!我可从没传过这种话!谁传了谁嘴烂!”

  萍儿生气地揪了几片叶子泄气。苏九坐在树旁,心里五味杂陈。前头绿玉刚死,后头刘青就风风火火的来了。虽然自己平时与绿玉的交情还不及红玉深,但她知道绿玉是个好女孩,如今竟死了,只能说是天妒红颜。梁幼兰太刁钻,刘青来伺候她,恐怕又是凶多吉少。

  等苏九回到长蔓阁,刚巧看到从阁里走出来四位娘子并六位郎君,正浩浩荡荡地往西边去。苏九忙跑到吟柏身边。吟柏眼角唇边还带着浓妆的痕迹,乍一看颇有些风尘女子的意味。她看上去心情很好,见是苏九来了,也不责问她之前都跑哪儿去了,只是笑道:“九哥儿你真是会赶巧!我们正要去陪香儿打马球呢。”梁幼兰早醒了酒,此时正边走边吃着花糕,她朝吟香挤了挤眼,说:“要论打马球,连男子都比不得二姐呢!”这话从她口里说出来,显得有些怪怪的。吟香仿佛没听到,而吟柏笑着说:“兰儿身体不好不能打马球,让各位见怪了。”梁幼兰见她抢白了自己,心里不爽,但嘴上还是若无其事地说道:“花朝节怎能不赏红!我先去剪些彩笺和丝帛,过会儿你们打完了马球,我们一起贴在杏花林里的那棵老树上!”几位客人对张府里的老杏花树早有耳闻,此时心里激动得不行,忙拍手叫好。

  于是众人道别了梁幼兰。梁幼兰刚走,就见张百龄不知从哪儿找出几匹马,对大家说:“靠脚走到那里太慢了,我之前给你们牵了几匹马来拴在这儿,我们骑马去。”一数,有七匹。张百龄安排道:“两位姐姐骑一匹,两位娘子骑一匹,剩下我们六位郎君也这样分,要三匹。至于跟着的婢女嘛......”他环视了一圈,被他扫过的婢女都忍不住深深地埋下头。苏九一看到百龄就想到绿玉红玉,于是也跟着埋头。

  “你,头上有两根翠绿簪子的。”每人心中都快速地想了一遍自己今天的首饰,苏九只听萍儿用抑制不住地快乐声音应道:“是。”片刻后,百龄又叫道:“戴坠木耳环的。”苏九猛地抬头,回道:“是。”

  这时只听娘子们传来一阵窃笑。吟香故意说得很大声:“瞧见没,他尽挑模样儿好的。”吟柏说:“他小小年纪就好色的不行,我跟你们说啊,等会儿打马球一定要离他远一些。”两位客人娘子有些惊讶又有些期待地问道:“他和我们女孩一块儿打?”吟柏摇摇头:“当然不是,我是叫你们把衣服拉拉好,他眼睛很尖。”

  两位娘子顿时脸红到耳朵根,红得简直要冒烟了。郎君们指着百龄笑得满地打滚,哄笑中只听百龄咬牙切齿地对着吟柏喊道:“姐!你就这样讽我!”吟香笑得捂住肚子,她觉得吟柏对百龄的描述实在是太贴切了。婢女们把头埋得更低了,有几个的肩膀在诡异地抽动,想必是在苦苦憋着笑。

  百龄也不理他们,自顾自地又挑了两个婢女,催他们快走。吟香和吟柏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,只见吟香走到马边,一个漂亮的翻身,稳稳地落在了马鞍上。大家看她动作这样潇洒,心里真是又羡又妒,忙一个个停了笑,跟着上了马。

  到了球场,早有人为他们做好了准备工作。众人都推让娘子们先打,笑得有些不怀好意。吟香是极想打马球,装作没看见他们的笑,也不推脱,直接就自顾自地拿了杆子小打了起来,算是热热身。

  四位娘子策马到了球场中央,只见吟香毫不拘谨,在球场上飞驰,杆子一挥,稳稳地击中了球。吟柏策马急追,两人咬得极紧,挥杆时快的只见一道光闪过。另外两位娘子也是打马球的好手,只见她们一手抓着马,一手将身子直朝地上放,对着球就是狠命地一抽,吟香更是半个身子都要着地了,她打球时的力道,连铁块都能穿出个窟窿。娘子们鼻尖上泛着汗珠,疾驰在飞扬的尘土中,不时地有球进网。观战的人禁不住地叫好。

  等娘子们累了,郎君们才上场。其实郎君打马球远没有她们好看,看刚才她们罗裳披帛飘飘,云鬓微偏,疾驰过便带来一阵香的俏丽样子,怎是这些留着臭汗呲着牙打马球的男人们能比的!

  吟香累得不行,坐着都要扶着萍儿。她头上的金银玉玛瑙等等一堆饰物都乱掉了,有些只勉强挂着,红宝石耳坠也掉了一只,金锁被汗紧紧地粘在她急促起伏着的胸上。萍儿忙递给她杏花水,吟香接过来就是一通猛喝。苏九正在伺候同样疲惫的吟柏,一回头见吟香仿佛渴死鬼般喝着杏花水,也去拿琉璃碗给吟柏盛了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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